5月18日，是国际博物馆日。其间，一系列以“爱上博物馆”为主题的展览在绍兴各大博物馆展出。活动中，不少非国有博物馆参与其中。
从“私藏”走向“共享”，这些年来，绍兴非国有博物馆越来越多。他们的生存状况究竟如何？未来，这些非国有博物馆的路在何方？记者进行了一番走访。
18家开放，4家筹建
浙东古运河边，走过一座高高的桥，便能看到一幢古色古香的房子，这就是“石语堂玉石文化博物馆”。正门很小，担心记者找不到，馆长包顺润早就站在高桥边迎接。
两年半前，这位有着30多年收藏经历的绍兴收藏家在这里开办了这家主打玉石文化的非国有博物馆。和大多数收藏家的想法相同，包顺润办博物馆就是出于喜欢，实现自己一个梦想。
5月17日，一场名为“金秀良工”的历代金铜佛像展在这里举行。记者到访的这天，包顺润正忙着布展。馆内显得有些凌乱，一些文物已经摆进了橱窗。光线照在这些精美的佛像上，熠熠生辉，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这些非国有博物馆承载了诸多独具个性的文化，有的还填补了国有博物馆的空白。对于散落民间的文物的搜集、整理、保护和研究，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积极作用。”在绍兴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博物馆处处长孙小东的电脑里，有一份绍兴市非国有博物馆基本情况一览表。
这个更新于今年4月的表格显示，目前经过审批或已经备案的，正在开放中的绍兴非国有博物馆共有18家，另有4家正在筹建中。与省内其他城市比，数量排名较为靠前。
越国文化、酱文化、建筑文化、中医文化、乡土文化、钱币文化……这些非国有博物馆各有特色，散落在绍兴各地，如一颗颗明珠，点缀着绍兴古城。
入不敷出，却争相开办
一支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从“私藏”走向“共享”，绍兴非国有博物馆的数量逐年增加。但“藏有金饭碗，却饿得没饭吃”，似乎又是当下非国有博物馆的真实写照。
“人工费、水电费以及展览制作费等，每年的运营费用大约需要300万元。”曾为企业家的项志峰，最懂得算这笔账。在他看来，非国有博物馆想通过创收来实现收支平衡，几乎是不可能的。项志峰坦言，他们这个博物馆的人流量是不够的，每年参观人数大约四五千人次，来的也都是一些对书画真正感兴趣的人。“我们有卖名画的复制品，基本都是几百元一件。但愿意购买的人不是很多。”
基本运营成本之外，还有丰富馆藏的费用。“古书画的价格，向来不低。随便一件，百万元就去了。”接受记者采访的那天，项志峰正要赶去杭州取两件去年秋拍从中国嘉德国际拍卖公司拍得的拍品。一件是明代倪元璐的六开信札，另一件是明代王思任的行书诗轴。
包顺润的“石语堂”，同样处于亏损状态，每年大约亏损五六十万元。“我们这个馆的人流量，一年大约是一万人次。如果想做文创，人流显然是不够的。”包顺润告诉记者，他也曾经做过文创设计，但是最终并不敢付诸实践。“做文创成本并不小，如果产品卖不掉，只能是亏得更多。”
与那些有经济实力的收藏家相
“这些年来，我和老伴的退休工资都花在了收藏上，如今还有六七百件藏品堆放在诸暨牌头的一个旧厂房里，我想为它们寻找一个出路。”石裕堂说，他今年已经74岁，精力大不如前，博物馆之路怕是快走不下去了。
为何大部分非国有博物馆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却依然有那么多人愿意做这件事？带着这个问题，记者采访了多位非国有博物馆馆主。在众多原因中，喜欢是第一位的。每个愿意办馆的收藏家内心都有一种执着，他们的藏品需要一个展示的平台，也需要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其次，他们也需要一个交流、会客的空间。“收藏家的很多生意，就是在这样的空间里谈成的。”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虽然博物馆在亏钱，但是借助这个平台，收藏家也将有更多的机会获得更好的藏品。而好的藏品，也会带来更高的收益。藏品价值的提升，很大程度上可以弥补运营成本上的亏损。“假使没有办馆，也需要购买几套房子，才能存放我所有的藏品。”一位绍兴收藏家说。
此外，一些从企业经营的角度来开办企业博物馆的做法，对于产品的销售也有一定程度的促进作用。“借助博物馆平台，我们去年大大小小的活动总共做了150多场，活动的营收有100多万元。”位于诸暨东白湖镇的越红博物馆，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民营博物馆，他们申请的是公司执照。但按照实际的陈列和运营，他们采用博物馆的做法：以茶为载体，主打茶旅活动和研学实践活动。“我们前期投入了1000多万元，如今已经运营了两年多。若不是因为疫情，今年本来是可以实现盈亏平衡，甚至盈利的。”该馆负责市场运营的陈惠良告诉记者。
虽然艰难，但管理者一直在寻求好的运营方法。比如文创这条路难走，包顺润便希望能在研学上找到突破点。“教育，应该是博物馆的一个重要功能。在专业人士的带领下，学生可以在博物馆里学到一些课堂上学不到的知识。”包顺润告诉记者，如今正是最好的时候，博物馆研学在国内许多城市都已经热起来，绍兴应该也不远了。
而非国有博物馆的这些艰难，政府早就已经看到了。早在2010年，绍兴已经对非国有博物馆出台了一些扶持办法。“比如对于展览面积在400平方米以上、1000平方米以下的非国有博物馆，只要是免费对外开放的，并且按照博物馆规范运行的，一年可享受5万元的补助。1000平方米以上的，则可以享受一年10万元的补助。”孙小东说。
多元合作，百花齐放
5月18日，在绍兴博物馆举行的国际博物馆日主场活动上，绍兴博物馆、柯桥区博物馆等国有博物馆与绍兴市戴葆庭钱币文化博物馆、浙江民艺拼布博物馆等非国有博物馆签订了对口帮扶协议。
“他们将通过藏品保护、陈列展览、人才培养等业务工作的帮扶，提升非国有博物馆展陈与管理的总体水平。”孙小东告诉记者，这是一个正在不断完善中的国有博物馆与非国有博物馆之间的对口帮扶机制。
“博物馆是城市的‘会客厅’，是一个城市文化和旅游的标志性建筑，也是文化创意产业的‘孵化器’。随着时代的快速发展，博物馆对于教育和传承的意义越来越受到重视。”绍兴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局长何俊杰告诉记者，今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是“致力于平等的博物馆：多元与包容”。在他看来，绍兴要打造“没有围墙的博物馆”，必须要建立平等、多样、包容的博物馆体系。
今年两会期间，作为政协委员的项志峰提交了一份关于加大对非国有博物馆政策扶持力度的提案。
“政府与民间收藏家之间，其实是可以合作共赢的。比如由政府提供场地，藏家提供展品。这种做法，不仅可以让政府的闲置资产得以盘活，民间收藏家的藏品也能有一个展示的平台。”项志峰认为，政府与民间收藏家之间可以以多种方式进行合作，从而让更多的小而精致的民间博物馆在古城出现。
作为绍兴市收藏家协会会长，陈宝祥对于绍兴收藏家的现状也是十分了解。他告诉记者，协会中有200多名会员，分成书画、钱币、铜器、陶瓷、明清家具、邮票等11个专委会。“这些会员和非会员藏家中，大约有10多人，他们的藏品已经丰富到足够办一个小型的非国有博物馆。”陈宝祥说，如果政府能出台扶持政策，绍兴一定会有更多的非国有博物馆涌现。
何俊杰告诉记者，依托古城重点历史街区，他们正在摸排城区国有空置公共用房的分布情况，并打算筛选合适办馆场地并研究出台配套办法，细化场地使用、资金补助、考核管理等优惠措施，重点解决非国有博物馆办馆资金、场地等问题，适度提高资金扶持力度，切实缓解非国有博物馆办馆资金压力和实际困难，增强办馆者积极性，促进全市非国有博物馆快速健康发展。
18家开放中的非国有博物馆
1.绍兴中国酱文化博物馆（地址：柯桥区平水镇212省道）
2.绍兴越国文化博物馆（地址：越城区中兴南路187号）
3.绍兴市会稽金石博物馆（地址：越城区鉴湖街道坡塘村）
4.浙江中鑫艺术博物馆（地址：上虞区舜耕大道1111号）
5.绍兴市古艺术博物馆（地址：越城区会稽路152号）
6.绍兴市荷湖乡土文化博物馆（地址：越城区斗门街道荷湖村）
7.诸暨市裕昌号民间艺术馆（地址：诸暨市东白湖镇斯宅村）
8.绍兴市越龙钱币博物馆（地址：越城区书圣故里）
9.绍兴市华脉书画博物馆（地址：越城区越西路237号）
10.绍兴市镜湖湿地自然科学博物馆（地址：越城区镜湖湿地儿童乐园内）
11.绍兴市石语堂玉石文化博物馆（地址：越城区高桥运河园内）
12.绍兴市汉生根雕艺术馆（地址：越城区东浦街道环北路1号）
13.新昌天姥中医博物馆（地址：新昌县七星街道中柴路2号）
14.绍兴市戴葆庭钱币文化博物馆（地址：越城区水街壹号文创园A区3号楼）
15.新昌江南博物馆（地址：新昌县茶市B8—2001号）
16.绍兴市越中艺术博物馆（地址：柯桥区香林花雨景区内）
17.诸暨市斯民博物馆（地址：诸暨市东白湖镇斯宅村）
18.浙江民艺拼布博物馆（地址：柯桥区兰亭文化旅游度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