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彩”名称新探——始自《清宫瓷器档案全集》的考察
文/赵磊
关键词：斗彩清宫瓷器档案南窑笔记豆彩青花五彩
一、斗彩名称的最早记载
长期以来，《南窑笔记》被学界视为最早记载“斗彩”这一名称并加以解释的文献2。此书向无刊本传世，1928年黄宾虹采“旧抄本”选编入《美术丛书》四集第一辑，可惜著者阙如3。此后，该本遂成为《南窑笔记》通行本刊行于世，佚名之说亦因袭数十年，几成定论。2011年，广州图书馆王婧女士通过研究该馆收藏的《南窑笔记》稿本，结合《陶园年谱》中张家栻所辑谱稿（图1）和邓显鹤所写传文（图2），以及王贵忱先生著作中介绍的与之风格一致、传承相同且作者明确的《晋南随笔》，考证出《南窑笔记》为清代湘潭著名文学家张九钺（1721—1803）于乾隆四十二年（1777）所撰4。此后，景德镇陶瓷大学陈宁先生又从《南窑笔记》中的避讳文字、张九钺的生平经历等多个方面对这一观点加以了佐证5。应该说，这是我国古陶瓷文献学领域近年来的一项突出发现，具有重要意义。
二、清宫档案记载的斗彩名称瓷器
目前学界的普遍说法是明代典籍文献和清代雍乾年间的宫廷档案里尚未见有“斗彩”的记载。检视《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可以发现，除了乾隆二年唐英的这份二色瓷器清单外，在林林总总的清宫档案中，“斗彩”之名其实多有出现，且年代从乾隆朝一直延续到宣统帝退位之后，仅咸丰一朝未见记载。现以年代为序，将其他明确记有斗彩名称的档案材料胪列于下（所引资料均出自《清宫瓷器档案全集》）。
01
乾嘉两朝九江关监督（即督陶官）呈进的贡品（表一）：
02
道光二十年《清档·匣裱作》中有一条记载：“十二月二十日，库掌官恒、太监朱来生来说，太监王进安交五彩牡丹花罗汉尊二件（随匣二个）、青花斗彩人物花奁二件（随匣二个），传旨：交造办处带往圆明园交进。钦此。二十一年正月初四日交进。”14
03
同治十三年烧造大运圆器各样花色瓷器装桶数目清册里，第五桶中装有“青斗彩蚕纹如意七寸盘一十件”，第八桶中装有“青花斗彩红海水八仙顶碗”（写件数处破损）、“斗彩鸳鸯荷花茶盅”（写件数处破损）和“斗彩水仙花酒盅三十件”，第九桶中装有“斗彩龙凤串花中碗一十件”和“斗彩水仙花酒盅四十件”，第十桶中装有“斗彩水仙花酒盅三十件”，第十一桶中装有“青斗彩八吉祥三元撇大碗十件”，第十二桶中装有“斗彩宝莲中碗十件”15。一并呈进的烧造大运圆器备用各样花色瓷器装桶数目清册里，第一桶中装有“斗彩水仙花酒盅二十件”，第二桶中装有“斗彩宝莲中碗二件”“斗彩蚕纹如意七寸盘二件”“斗彩鸳鸯荷花茶盅二件”“青斗彩红海水八仙顶碗二件”“斗彩八吉祥三元撇大碗二件”和“斗彩龙凤串花中碗二件”16。
04
光绪三十年恭办万寿庆典瓷器清册里，储秀宫茶房传办庆典应用的“青花斗彩鸡缸中（盅）”烧造得“上色二百件，次色二百九十七件，破损一百零八件”17。恭办万寿庆典瓷器次色变价清册里亦相应有“青花斗彩鸡缸盅二百九十七件”的记载18。
05
从光绪三十一年起，大运琢器中出现了“青云斗彩红蝠钩金纸槌瓶”这一品种，此后几年的大运瓷器名目件数黄册和分装桶数清册均书此名。其解交数量为：光绪三十一年至宣统元年，每年正用十件，备用一件（其中光绪三十二年因运解大运传办瓷器的火车从天津出发行至黄村看丹之间时起火，焚毁部分瓷器，故该年此品种正用只解交了八件）；宣统二年，正用十件；辛亥（宣统三年）贡瓷，共十二件，分别装于第一百二十七、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二、二百三十四、二百四十一、二百四十四和二百四十八桶中19。在宣统十五年（1923）八月所立的宁寿宫内殿瓷库提出瓷器册里，亦有“宣统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内殿司房提出北库青云斗彩百蝠纸槌瓶二件”的记载20。
06
宣统八年（1916）立颐和园现存古铜瓷玉陈设清册里，第二百六十八号、二百九十五号、三百六号、四百十四号和四百四十六号分别为“斗彩双耳尊一件”“斗彩龙凤观音瓶一件”“斗彩小罐一件”“斗彩洋莲双管瓶一对”和“斗彩八宝大果盘一件”21。
在一份光绪二十七年九月初七日储秀宫茶膳房恭备明年庆典应用磁（瓷）盘碗盅碟札行九江关烧造的领文档里，列有“豆彩过墙藤萝渣斗六十件（备十八件）”和“豆彩荷叶莲花渣斗六十件（备十八件）”22。光绪三十年恭办万寿庆典瓷器清册里，储秀宫茶房传办庆典应用的“豆彩过墙藤萝渣斗”烧造得“上色五十件，次色一百零八件，破损七十八件”，“豆彩荷叶莲花渣斗”烧造得“上色六十件，次色一百九十五件，破损二十二件”23。同年的恭办万寿庆典瓷器次色变价清册里亦相应有“豆彩过墙籐（藤）萝渣斗一百零八件”和“豆彩荷叶莲花渣斗一百九十五件”的记载24。对这两项瓷器，九江关监督瑞澂在奉文传办庆典各瓷名目件数黄册里写的则是“斗彩过墙籐（藤）萝渣斗五十件”和“斗彩荷叶莲花渣斗六十件”25，而在九江关造具的奉文传办庆典瓷器正用件数及分装桶数清册里，还是写作“豆彩过墙藤萝渣斗五十件”和“豆彩荷叶莲花渣斗六十件”，备用件数及分装桶数清册里亦写作“豆彩荷叶莲花渣斗十八件”26。
在一份没有明确日期的光绪朝宁寿宫辛字号库储档簿里，第六百〇五号为“豆彩把盅二件”27。在另一份日期不详、虽归在光绪朝目下却内有“宣统款百福瓶”记载的瓷器账里，第九十一号、一百二十七号、一百五十四号和一百七十六号分别为“仿成化款豆彩葫芦瓶一件”“豆彩带盖天字罐一件”“乾隆款豆彩带盖罐一件”和“豆彩带盖天字罐一件”28。
在宣统十五年立养心殿西围房装箱草册里，十月廿五日装收的瓷器第一箱中有“豆彩盖罐一件（有璺）”，十一月初二日装收的瓷器第五箱中有“豆彩瓷三足炉一件”29。
三、档案所见斗彩名称瓷器辨析
需要说明的是，学界有观点认为前述属于五彩的“青斗彩蚕纹如意七寸盘”“斗彩龙凤串花中碗”和属于斗彩的“斗彩水仙花酒盅”应视作“青花五彩”品种。鉴于明清两代一些官窑斗彩瓷器在绘制时并非所有纹饰都以青花料双钩图案轮廓线，但从整体装饰效果来看，其又明显属于斗彩品种，所以笔者还是倾向于将这几项均定为“斗彩”，而用“青花五彩”去专门指称明代嘉万时期那些极具时代特点、发色浓艳的彩瓷。关于“斗彩”和“青花五彩”的区别，后文还会专门论及。
和乾嘉年间几位督陶官在进单里间书“斗彩”之名的情形相似，同治十三年的几份装桶清册也只是一个特例，其最大意义在于让我们知道了“斗彩”这一名称在清代和现在其实有着不同的内涵。但在绝大多数时候，这些瓷器还是被称作“五彩蚕纹如意七寸盘”“红海水青花八仙大碗”“五彩鸳鸯荷花茶盅”“五彩水仙花酒盅”“五彩龙凤中碗”“彩八吉祥碗”“五彩宝莲中碗”和“青云红蝠纸槌瓶”的。由此可以看出，“斗彩”始终只是一个来自景德镇御窑厂方面带有鲜明地方特色的专业称谓，这一名称从未在宫中流行过，像道光二十年《清档》中能出现“斗彩”之名当属极其少见的情况。通观晚清大运瓷器所有品种，除了传统曾专为嫔所使用、以青花为地复施黄彩的“蓝地彩黄云龙九寸盘”（图13）和“蓝地彩黄云龙茶碗”外，只要是在同一个画面内既有青花又有釉上彩绘的，不管彩绘是单彩还是多彩，也不管青花与彩绘如何组合搭配，御窑厂的人都会称之为“斗彩”。根据这一点，再来审视“斗”字目前比较通行的两种解释，可知其本义应该还是江西方言中的“拼凑、凑合”，而“争斗、斗艳”之解则明显属于后人的描述、修饰了。
与光绪三十年传办清单里的“青花斗彩鸡缸中（盅）”记载略有出入的是，从传世品来看，无论是照样仿烧的乾隆朝制品（图14）还是大量存世的光绪朝制品（图15）乃至民国时期制品（图16），这些鸡缸盅（杯）都应是粉彩瓷器，其画面中洞石与孩童的衣襟系以釉上蓝彩绘就，而非青花装饰。同列于该份清单之中的“豆彩过墙藤萝渣斗”和“豆彩荷叶莲花渣斗”，比对清宫传世品，则大抵应为“豆绿（松石绿）地粉彩”品种（图17）。光绪二十八年二月立茶房金银玉瓷铜锡器账里，亦见有“豆绿五彩瓷渣斗一件”的记载34。清末坊间厂肆“豆彩”“斗彩”多有混淆，本属常见，对此后文还会提及。可时任九江关监督的瑞澂居然也会在奉文传办黄册里写成“斗彩过墙籐（藤）萝渣斗”和“斗彩荷叶莲花渣斗”，这从一个侧面说明，此时御窑厂名义上的最高长官或许每年只是萧规曹随地例行公事，而已缺乏对所进瓷器本身的了解了。至于宣统帝退位后几份档簿清册中提到的斗彩或豆彩名称瓷器，虽然从品名上无法确定器物的具体样貌，但可推断有很大可能已经是现在意义的斗彩品种了。
四、斗彩名称的概念演变
及至晚清民国，“斗彩”之名更趋普及，但也开始在两个方面产生一些混乱。其一是“豆彩”这一名称的广泛使用。如前所述，光绪末年清宫档案中便已见有“豆彩”记载，而在清末民初的知名论瓷专著——陈浏（1863—1929）《匋雅》（成书于宣统三年，即1911年）49中，“豆彩”一名更是被多次提及（表二）：
检视这些记载不难发现，《匋雅》中所提到的“豆彩”，既有康熙朝流行的豆青地五彩，也包括了现在意义的斗彩。这说明，以陈浏当时的认知，尚不能对这两个品种进行明确区分，或者说，至少他还没充分认识到现在意义斗彩品种的特殊性。在专门谈及豆彩名称概念的几处论述中，陈浏只是简单地将“豆彩”等同于“豆青色地＋彩绘”，稍晚于《匋雅》成书的许之衡（1877—1935）《饮流斋说瓷》50也部分沿用了这一说法（表三）：
《饮流斋说瓷》中提及“豆彩”之处虽较《匋雅》要少，但其内容所指则大多已为现在意义的斗彩。相比陈浏将“豆彩”这一品种的生产年代局限于清康熙至道光年间，许之衡所认为明成化朝便已出现“豆彩”的观点无疑更加准确、符合实际。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饮流斋说瓷》中还有这样两处记载：
成化五彩人物，其工细者，系以蓝笔先绘面目、衣褶，继乃加填五色。清初康雍犹沿此例……51
明瓷人物，以淡描青花者为精。描青而加填五彩者，亦殊可喜。至纯粹五彩，不杂描青者，大抵瓶、罐为多……52
可见，在论及真正的成化斗彩时，许之衡仍然使用“成化五彩”和“描青加填五彩”的表述方式，这又让人不得不怀疑许之衡到底是否真正将“豆彩”等同于现在意义的斗彩。能够肯定的是，不管是陈浏还是许之衡，他们都认为之所以出现“豆彩”“逗彩”“斗彩”诸般称谓，完全是市人以音相呼、望文生义、辗转附会的结果，未必就是正解。这一点也为民国著名古玩收藏家赵汝珍（生卒年不详）所认同，在其《古玩指南》（成书于1942年）53一书中见有如下论述：
此外，有所谓“豆彩”者。究竟“豆”作何书，作何解释，言人人殊。有谓：“豆彩”者，大抵杂彩纹，独以豆青一色占其多数，故纯色者曰豆青，杂以他色者曰豆彩。有谓为“逗彩”者，言其彩色碎点，姘逗而成者也。又有谓为“斗彩”者，言杂彩鳞比，若斗者之争竞激烈也。盖古者瓷无专书，肆贾随意立名，瓷器名词不成文义者甚多，岂止一豆彩已也。54
中国瓷器之颜色，从来并无定名。即帝王大内所有各器，亦均以式样品物注册，并不以颜色称也。现在所有瓷器，颜色之名称，多出自肆商之口，随意呼唤，既未经专家之决定，复无专书之记载，多年以来只凭口传，遂致以讹传讹者有之，毫无意义者有之。瓷器术语中，有许多不可理解者，即此故也……55
而在随后的《古董辨疑》（成书于1943年）一书中，赵汝珍又专门用一小节来论述“豆彩不是斗彩”：
豆彩之书写亦不一。有写作“斗”者，谓为花朵之攒凑有类斗争，故曰斗彩者。又有写为“逗”者，谓彩绘之骈连有同逗并，故曰逗彩者。其实均非也，乃“豆”彩是也，盖古瓷以豆青居多，即在豆青之上绘以彩色。故今所见之豆彩，其花纹以豆青色之部份为多，约占全彩之五六成，盖仍表示在豆青瓷上所绘之彩色之原义也。夫瓷器彩色之名称，多为无知工人就近似或可能而为之命名，最初均系口呼口传，并无专书，任人所写，只要音对即可。乃后来为文人所知，竟以研究古文之态度而为之附会，足征文人之好事也。56
在对“豆彩”“逗彩”“斗彩”的解释上，赵汝珍基本沿用了陈浏和许之衡的说法。他们的共同点是，虽然都可以认识到这几个称谓属于口口相传之名，缺乏严谨性、科学性，但却不能像前人沈德符和《南窑笔记》作者那样正确理解其应有的本来含义。当然，这也不能苛求他们，毕竟“斗彩”中的“斗”字属于江西方言，如前所述，就连清宫档案中都有“豆彩”的记载，甚至清末的九江关监督也难免混淆“豆彩”与“斗彩”，遑论远在北京、精于目鉴却不谙御窑厂瓷器烧造具体情形的琉璃厂人。景德镇人所说的“斗彩”辗转演变为坊间厂肆人称的“豆彩”，即或仍称“斗彩”，亦被演绎成“争斗、斗艳”之意，或是作“姘逗”讲的“逗彩”，这个过程是能够想见和理解的。
如果说“豆彩”之名带来的混乱是因为音同意异、还只属于比较浅显的层面、尚容易分别清楚的话，那么另一个方面的混乱则直接影响到如今“斗彩”这一概念定义的形成，其意义更为深远。
或许是《南窑笔记》一直未曾刊行于世的原因，在被选编入《美术丛书》之前，“斗彩”之名虽已渐为人知，但却鲜有人能像该书作者那样对这一名称作出较为科学的解释。很难说是不是由于看过了美术丛书本《南窑笔记》的缘故，曾参与点查故宫物品的余启昌（1882—？）在对邵蛰民（生卒年不详）《古今瓷器源流考》（成书于1921年）进行了增补的《增补古今瓷器源流考》（成书于1939年）62一书中的“器式”部分，作出了不同于陈浏、许之衡和自己的女婿赵汝珍等人习见的论述：
……至成化则彩绘勃兴，且以彩色填于青花之内，名曰斗或逗彩（其最有名之器为鸡缸，较乾隆仿者为矮，画笔尤生动），遂开彩画之端……清宫所藏明瓷尚甚多，余所得见者……成化斗彩鸳鸯卧莲碗……63
余启昌大概是最早接受《南窑笔记》对彩绘工艺的划分方法并将之加以推广传播的学者之一，但也同样可能是余启昌开启了斗彩概念发生变化的先河。《南窑笔记》中非常清楚地将彩绘工艺分为“五彩”“斗彩”和“填采（彩）”三种，而不知是觉得这种划分方式过于繁琐、没有必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余启昌直接将其中的“填彩”工艺改冠以“斗彩”之名——直至今日，学界界定斗彩的最根本要素仍然是“青花轮廓线内填彩”亦即“双钩填彩”，余启昌的“错位解读”或许就是学界这一观点的滥觞。当然，余启昌能够跳出时说的窠臼、有所创见已属难得，毕竟在他之前，即使是江西方面发行的一系列有关瓷器的出版物中，也缺少对“斗彩”这一本地方言词汇的精确解释64。
现将两位先生各自的分类情况及其异同之处汇总成表，以方便直观比较（表四）74：
斗彩是一种釉下青花和釉上诸彩相结合、具有特殊艺术效果的瓷器装饰工艺。其做法是先在已成型的坯体上以青花料双钩图案轮廓线，或在此基础上以青花料描绘图案的局部，施透明釉经高温烧成后，再在釉上以填涂技法，或在此基础上辅以染、覆、点彩等技法，按需要施以各色彩料，完成图案全样，复入彩炉经低温焙烧而成，从而产生釉下青花与釉上诸彩竞相斗妍的艺术效果。100
五、小结
本文论述的主要内容可归纳为如下各点：
清代宫廷档案中并非不见“斗彩”之名，相反，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从乾隆到宣统年间的清宫档案中，除咸丰一朝外，其余各朝均可见有“斗彩”的记载。
“斗彩”一词属江西景德镇地方习称，并非清宫主流称谓，其时各类彩瓷多统称为“五彩”。江西话中的“斗彩”只需同一个画面内既有青花又有釉上彩绘即可（除蓝地黄彩等个别品种外），无论青花和彩绘怎样组合搭配。其“斗”字为“拼凑、凑合”之意。清宫档案中称作“斗彩”的器物种类多样，并非都是现在意义的斗彩品种。
沈德符笔下的“白地青花，间装五色”不一定特指现在意义的斗彩，而《南窑笔记》中的“淡描五采（彩）”基本可以视为现在意义斗彩的另一种称谓。
“豆彩”之名系晚清民国时人对“斗彩”一词以音相呼、辗转附会的产物，其所指范围不仅包括现在意义的斗彩，还包括“豆青地五彩”“松石绿地粉彩”等其他品种。“逗彩”之名的出现也是同样原因。
《南窑笔记》开创性地将明代彩瓷分为“斗彩”“五彩”“填彩”三种，其划分方式尽管稍显粗略，但仍具有一定科学性和严谨性。
07
余启昌对斗彩概念进行了重新界定，将《南窑笔记》中的“填彩”定义为斗彩，童书业、陈万里、孙瀛洲等学者均沿用了这一观点。陈万里另外提出“点彩”“覆彩”“染彩”“青花加彩”等用彩方法，丰富了后人对斗彩概念的诠释。孙瀛洲除将陈万里总结的“覆彩”也视作斗彩外，另外提出与斗彩相并立的“青花点彩”“青花加彩”“青花五彩”等彩瓷品种。但孙瀛洲所说的“青花加彩”仍应属于现在意义的斗彩范畴，“青花五彩”则既包括了《南窑笔记》中的“斗彩”，又包括了现在意义的“青花加彩”。
08
江思清对斗彩概念的界定既包括了《南窑笔记》中的“填彩”，也包括了该书所说的“斗彩”。徐子印提出斗彩概念存在广义与狭义之分，但他总结的斗彩内涵过于庞杂，纹饰中没有青花也可算作斗彩，这超出了现在意义斗彩概念的范畴。徐子印将釉下青花和釉上彩绘共同组成画面的器物称为“青花斗彩”，至今景德镇的陶瓷学者仍多用此名，台湾一些学者也习惯使用这一称谓。汪庆正延续江思清和徐子印的观点，将《南窑笔记》中的“填彩”和“斗彩”均视为斗彩，并认为斗彩概念有广义和狭义之分，从广义上来说，所有釉下青花和釉上彩的组合都可称为斗彩。上海博物馆的陶瓷学者多持此说。
09
王建中、陈文平、耿宝昌延续自余启昌以来只将斗彩界定为《南窑笔记》中“填彩”的观点，形成目前比较公认的斗彩概念。此后王莉英、叶佩兰、叶喆民、吕成龙等学者均持此说，吕成龙更总结出这一概念范畴下最为全面详尽的斗彩定义。
10
汪庆正对孙瀛洲提出的“青花五彩”概念进行完善，将五彩分为“纯釉上五彩”和“青花五彩”。“纯釉上五彩”对应《南窑笔记》中的“五彩”，“青花五彩”对应《南窑笔记》中的“斗彩”，“斗彩”对应《南窑笔记》中的“填彩”。但汪庆正同样也将“青花五彩”视为广义的斗彩。
11
汪庆正从工艺和风格角度对斗彩与青花五彩的区别作出精辟论述，为此后的学者所采纳并沿用至今。
本文原发表于
《天津市文博系统“名师教室”成果文集（第三卷）》
今略作改动
1.铁源、李国荣主编：《清宫瓷器档案全集》，中国画报出版社，2008年。
2.“成正嘉万，俱有斗彩、五彩、填采（彩）三种。先于坯上，用青料画花鸟半体，复入彩料，凑其全体，名曰斗彩。填者，青料双钩花鸟人物之类于胚（坯）胎，成后复入彩炉，填入五色，名曰填彩。其五采（彩）则素瓷纯用彩料画填出者是也……”广州图书馆主编，（清）张九钺编撰，王婧点校整理：《南窑笔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32—35页。
3.黄宾虹、邓实编：《美术丛书》四集第一辑，神州国光社，1928年。影印本见黄宾虹、邓实编：《美术丛书》（31）四集第一辑，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年，第311—332页。或见黄宾虹、邓实编：《美术丛书》第三册，江苏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2042—2047页。
4.前引《南窑笔记》，第1—3页。
5.陈宁：《清代陶瓷文献学论纲》，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7年，第143—146页；陈宁：《<南窑笔记>著者之谜探析》，《中国文化报》2017年11月2日，第6版。
6.此处蒙黄清华先生提示，特此致谢。
7.王钟翰点校：《清史列传》（第十八册），中华书局，1987年，第5922页。
8.（清）张家栻编：《陶园年谱》，载北京图书馆编：《北京图书馆藏珍本年谱丛刊》（第104册），北京图书馆出版社，1999年，第367页。
9.前引《陶园年谱》，第459页。
10.（清）张九钺撰，（清）张家栻辑：《紫岘山人全集》，载《续修四库全书》编纂委员会编：《续修四库全书》第1443、1444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485—660页、1—294页。
11.中国嘉德2003秋季拍卖会·古籍善本，第1763号。
12.前引《南窑笔记》，第6页。
13.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一，第274、275页。
14.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三十一，第274页。
15.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三十六，第320、321、337页。
16.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三十六，第322、337、338页。
17.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七，第270页。
18.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七，第283页。
19.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七，第418、420、428、430页；卷四十八，第151、154、157、307、310、312、406、408页；卷四十九，第270、275、280、379、383页；卷五十，第137、138、140页。
20.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五十，第398页。
21.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五十，第258、261、262页。
22.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六，第87页。
23.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七，第274、275页。
24.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七，第283页。
25.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七，第288页。
26.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七，第293、296页。
27.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九，第97页。
28.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九，第121、122、123页。
29.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五十，第383、387页。
30.关于学界中认为“粉彩”即“洋彩”的观点，因篇幅和主题所限，笔者不拟在此展开过多讨论，只简要阐明自己的看法：1.“粉彩”与“洋彩”不应简单地视为同一品种的两个不同名称。2.由于清代御窑厂的彩瓷烧制存在着彩料逐渐国产化、绘画技法逐渐中西融合的发展过程，“洋彩”作为一个特定品种，其名称不应被忽略，但同样也不能随意扩大其概念的内涵。3.作为一个晚出的称谓，“粉彩”勉强可以用来指称“洋彩”，“洋彩”却不宜用来指称“粉彩”，亦即可以说“洋彩即粉彩”，却不能说“粉彩即洋彩”。
31.张发颖主编：《唐英全集》（第四册），学苑出版社，2008年，第1163页。
32.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十三，第387页；卷十四，第188页。
33.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二十一，第378页；卷二十七，第94页。
34.前引《清宫瓷器档案全集》卷四十六，第278页。
35.“……我朝……又有……成化五彩葡萄杯……”（明）张应文：《清秘藏》，载（清）永瑢、纪昀等纂：《钦定四库全书》，《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72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8页。
36.“……我朝……至成化间所烧，尚五色炫烂……”（明）王世懋：《窥天外乘》，载（明）沈节甫辑：《纪录汇编》（四），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1994年，第2235—2236页。
38.“……本朝……成窑以五彩……”（明）王士性：《广志绎》，载四库全书存目丛书编纂委员会编：《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第251册，齐鲁书社，1996年，第754页。
39.“……成化五彩葡萄杯……”（明）文震亨：《长物志》，载前引《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72册，第75页。
41.“本朝瓷器，用白地青花，间装五色，为古今之冠。如宣窑品最贵，近日又贵成窑，出宣窑之上……”（明）沈德符：《野获编》，载前引《续修四库全书》第1174册，第599页。
42.“本朝窑器，用白地青花，间装五色，为今古之冠。如宣窑品最贵，近日又重成窑，出宣窑之上……”（明）沈德符：《敝帚轩剩语》，载前引《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第248册，第504页。
43.胡昭静：《萨迦寺藏明宣德御窑青花五彩碗》，《文物》1985年第11期，第72—73页；刘新园：《景德镇明御厂故址出土永乐、宣德官窑瓷器之研究》，载香港艺术馆编：《景德镇珠山出土永乐宣德官窑瓷器展览》，香港市政局，1989年，第12—53页；李仲谋：《西藏萨迦寺收藏的明宣德青花五彩高足碗》，《收藏家》2002年第10期，第52—55页；江建新：《中国早期釉上彩之研究》（下篇），《南方文物》2004年第2期，第56—64页。以刘新园先生、江建新先生为代表的景德镇陶瓷学者认为这几件器物均属宣德斗彩（如刘新园：《景德镇出土明成化官窑遗迹与遗物之研究》，载景德镇市陶瓷考古研究所编：《成窑遗珍——景德镇珠山出土成化官窑瓷器》，徐氏艺术馆，1993年，第18—46页；江建新：《宣德官窑与成化官窑的联系》，《紫禁城》2016年第11期，第122—137页），但从制作工艺的角度考量，如后文所述，这几件器物仅有局部几处纹饰符合斗彩定义的要求，严格来说只是初具斗彩装饰的雏形，不宜就此划归到斗彩瓷器行列中去。
44.“宣德年造……若罩盖匾（扁）礶（罐）、僘（敞）口花尊、蜜渍桶礶（罐），甚美，多五彩烧色……又若坐墩之美，如漏（镂）空花纹，填以五色，华若云锦。有以五彩实填花，绚艳恍目。二种皆深青地子。有蓝地填画五彩，如石青剔花……”（明）高濂：《遵生八笺》，载前引《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871册，第714页。
45.“陶者……有宣窑五采（彩）桃注、石榴注、双瓜注，彩色类生……”（明）屠隆：《考槃余事》，载前引《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第118册，第216页。
47.“白胎烧就彩红来，五色成窑画作开。各样霏花与人物，龙眠从此向瓶罍。五彩绘画，必先选烧白胎，用芸香油渲染，成窑最佳。”（清）龚鉽：《景德镇陶歌》，载陈雨前、余志华主编：《中国古代陶瓷文献影印辑刊》（第二十六辑），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3年，第8128页。
48.“成窑淡描五采（彩），精雅绝伦，有鸡缸杯、高士杯、锦卉堆各种……”前引《南窑笔记》，第26—27页。
49.（清）陈浏：《匋雅》，载《中国古代陶瓷文献辑录》（一），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2003年，第157—372页。
50.许之衡：《饮流斋说瓷》，载前引《中国古代陶瓷文献辑录》（八），第3719—3858页。
51.前引《中国古代陶瓷文献辑录》（八），第3783页。
52.前引《中国古代陶瓷文献辑录》（八），第3784页。
53.赵汝珍：《古玩指南全编》，北京出版社，1992年。
54.前引《古玩指南全编》，第65页。
55.前引《古玩指南全编》，第66页。
56.前引《古玩指南全编》，第665—666页。
57.清室善后委员会编：《故宫物品点查报告》，线装书局，2004年。
58.前引《故宫物品点查报告》第一辑，第43、134、135页；第三辑，第94、95、101、102、103、116、225、226、233、412页；第四辑，第192页；第五辑，第35、230、231、251、303、338页；第六辑，第193、195、197、386页；第七辑，第38、52、54、55、81、82、136、198、208、209、216、218、223、296页；第八辑，第279、280、281、285、318、319、409页；第九辑，第42、44、56、57、71、85、107、112、113、120、121、122、192、200、216、238页；第十辑，第90、150、208页。
59.前引《故宫物品点查报告》第四辑，第195页；第五辑，第202页；第六辑，第81、180页；第七辑，第57页；第八辑，第189、192、194、198页；第九辑，第9、38、41、87、89、120、130、172、260、261、262页；第十辑，第153页。
60.前引《故宫物品点查报告》第四辑，第332页。此外附录的《查点北平颐和园留平物品清册》（1932年查点）中也有一处“逗彩”记载，见第十辑，第379页。
61.前引《故宫物品点查报告》第六辑，第110页。
62.邵蛰民辑，余启昌增补：《增补古今瓷器源流考》，载前引《中国古代陶瓷文献辑录》（八），第4035—4190页。
63.前引《中国古代陶瓷文献辑录》（八），第4106页。
64.向焯：《景德镇陶业纪事》，汉熙印刷所开智印刷局经营处，1920年；张斐然：《江西陶瓷沿革》，江西省建设厅，1930年；吴希白：《江西之瓷业》，江西省政府秘书处统计室，1935年；江思清：《景德镇瓷业史》，中华书局，1936年；国民经济建设运动委员会江西省分会编：《江西改进瓷业之设施》，国民经济建设运动委员会江西省分会，1937年。
65.熊慧敏：《<景德镇陶瓷史稿>写作始末的调查与研究》，景德镇陶瓷学院硕士学位论文，2012年；熊春华、胡钟元、熊慧敏、郑乃章：《<景德镇陶瓷史稿>小考》，《中国陶瓷》2013年第11期，第35—37、40页。
66.“成化窑……而淡描五采（彩），则精雅绝伦。成窑五彩画手高，彩料精……斗彩作法，实创于此……”江西省轻工业厅陶瓷研究所编：《景德镇陶瓷史稿》，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59年，第125页。
67.童书业、史学通：《中国瓷器史论丛》，上海人民出版社，1958年，第1—22页。
68.童书业：《明代瓷器史上若干问题的研究》，《山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63年第2期，第77—85页。
70.陈万里：《谈谈成化窑的彩》，《文物》1959年第6期，第25—26页。
72.孙瀛洲：《成化官窑彩瓷的鉴别》，《文物》1959年第6期，第27—29页。
75.江西省轻工业厅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编著：《中国的瓷器》，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63年，第172、178页。
76.轻工业部陶瓷工业科学研究所编著：《中国的瓷器》（修订版），轻工业出版社，1983年，第200、206页。
77.徐子印：《青花、釉里红和青花斗彩》，《瓷器》1977年第1期，第50—52页。
78.如台北故宫·台湾“中央”博物院联合管理处编：《故宫瓷器录》（第二辑）明（甲），台北故宫·台湾“中央”博物院联合管理处，1962年，第243—263页；陈昌蔚编著：《中国陶瓷（4）·明代瓷器》，光复书局，1980年，第71、72、73、74、75、83页；谭旦冏编著：《中国陶瓷（5）·清代瓷器》，光复书局，1980年，第68、69、70、71、72、73、74、76、77、78、79页。不过该套《中国陶瓷》在定名方面不甚严谨，谭旦冏先生编著的《清代瓷器》中亦有直接称“斗彩”者，见第68、69、72、73、75页。
79.伦敦中国艺术国际展览会筹备委员会编：《参加伦敦中国艺术国际展览会出品目录》，1935年。伦敦中国艺术国际展览会筹备委员会编：《参加伦敦中国艺术国际展览会出品图说》（第二册·瓷器），商务印书馆，1936年。影印本见桑行之等编：《说陶》，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1993年，第865、866、867、868、872、873、874、907、908页。
80.中国硅酸盐学会编：《中国陶瓷史》，文物出版社，1982年，第381、382页。
81.前引《中国陶瓷史》，第381页。
82.中国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编：《中国陶瓷全集（21）·景徳鎮彩絵磁器》，株式会社美乃美，1981年，第189—207页；中国陶瓷编辑委员会编：《中国陶瓷·景德镇彩绘瓷器》，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
83.汪庆正主编：《简明陶瓷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年，第32页。
84.程方英：《正德斗彩和仿宋影青釉瓷器》，载上海博物馆集刊编辑委员会编：《上海博物馆集刊》（第四期），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333—337页。
85.周丽丽：《关于五彩分类及其特征的讨论》，载上海博物馆编：《上海博物馆集刊》（第九期），上海书画出版社，2002年，第257—272页。而在其最新的研究成果中，周女士对“斗彩”的界定和表述已不见《南窑笔记》中的“斗彩”成分（周丽丽：《清代雍正—宣统官窑瓷器》，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第231页）。
86.周觉民：《谈清代景德镇官、民窑彩瓷的一些问题》，载上海博物馆编：《上海博物馆集刊》（第十二期），上海书画出版社，2012年，第293—302页。
87.此类器朱汤生（JulianThompson）先生认为或为万历朝制品（[英]霍吉淑（JessicaHarrison-Hall）著，赵伟、陈谊、文微译：《大英博物馆藏中国明代陶瓷》（上册），故宫出版社，2014年，第210页）。
88.陆明华：《明代官窑瓷器》，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210—212页。
89.王建中：《五色缤纷的“斗彩”》，《中国陶瓷》1983年第5期，第58—59页。
90.“（斗彩）制法是先以青花色料在胎上勾绘出纹样的轮廓线，施釉烧成后，于轮廓线内填以红、黄、绿、紫等多种色彩，再经低温两次烧成，画面呈现釉下青花与釉上色彩相斗媲美，故名。画彩技法不仅有填彩，还有点彩、加彩、染彩、覆彩等多种。”陈文平：《中国古陶瓷鉴赏》，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1990年，第94页。
91.“斗彩——又有所谓‘青花填彩’、‘青花点彩’、‘青花加彩’等几种说法，其实都是工艺技法上的区别，现统称‘斗彩’。取其釉下青花与釉上诸彩争奇斗艳之意。其工艺制作过程为先于釉下以青花作纹饰的轮廓线，或绘局部图案，再在釉上缀填以艳丽或淡雅的彩色，经低温二次烧就，形成釉下青花与釉上彩色的鲜明对比，交相辉映。”耿宝昌：《明清瓷器鉴定》，紫禁城出版社，1993年，第99页。
92.另外，根据最新的考古发现，明代斗彩中凡是带有矾红彩的器物，均系入窑一次后再先后入炉两次烧成，亦即经烧三次，并非都是“低温二次烧就”。见江小民：《从考古资料谈明成化斗彩瓷器的彩绘工艺》，《故宫博物院院刊》2016年第2期，第44—53页。
93.叶佩兰：《斗彩名瓷》，艺术图书公司，1993年，第15页。
94.叶佩兰：《“斗彩”与“青花五彩”的区别》，《故宫博物院院刊》1997年第2期，第86—91页。
95.王莉英、王兴平：《谈明成化斗彩瓷器》，《收藏家》1995年第6期，第24—29页。
96.《中国古陶瓷图典》编辑委员会编：《中国古陶瓷图典》，文物出版社，1998年，第224—225页。
97.前引《故宫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五彩·斗彩》，第17、23页。
98.中国陶瓷全集编辑委员会编：《中国陶瓷全集（13）·明（下）》，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2000年，第7—8页。
99.叶喆民：《中国陶瓷史》，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年，第505页。
101.前引中国硅酸盐学会编：《中国陶瓷史》，第383—384页。
102.冯先铭主编：《中国陶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第507页。
103.前引《中国陶瓷》，第487页。
104.前引《中国陶瓷》，第522—523页。
105.前引中国硅酸盐学会编：《中国陶瓷史》，第384页。
106.前引《中国古陶瓷鉴赏》，第96页。
107.前引《斗彩名瓷》，第15页；前引《“斗彩”与“青花五彩”的区别》，《故宫博物院院刊》1997年第2期，第90页。
108.前引《故宫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大系——五彩·斗彩》，第17页。
109.李辉柄：《中国瓷器鉴定基础》，紫禁城出版社，2001年，第86页。
110.前引《明代斗彩瓷器概论》，《文物》2005年第5期，第87页；前引《明代斗彩瓷器的产生、发展与鉴定》，《故宫学刊》（第一辑），第49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