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黄河是“铜头铁尾豆腐腰”。到了开封河段，黄河就是豆腐腰中的豆腐腰。河水裹挟着从黄土高原带来的泥沙，在冲出郑州邙山后进入平原地带，落差陡然变化，泥沙在此不断堆积，致使开封段的河床每年以10厘米的速度增高，最高处已超过开封城区10米以上。而为了保障人们居住，河床越高，修筑的堤坝也就越高，导致整个堤坝“悬在”城内的居民头上，形成了独特的“地上悬河”，大有“悬河凌空，大堤巍峨”之态，尤为惊险壮观。
图片1开封黄河
独特的地理环境也成就了开封光辉璀璨的城市发展史。早在战国时期，魏惠王下令开凿鸿沟，沟通了黄河与淮水，修建了大梁城；到了隋唐时期，统治者将开封置为大运河的咽喉要道，开封凭借着得天独厚的便利交通迅速发展起来，后梁、后晋、后汉、后周相继在此定都；北宋东京开封府有汴、蔡、金水、广济四河，流贯城内，漕运发达。后来又有金代汴京城、明代开封城和清代开封城。
但是，黄河好似一条喜怒无常的巨龙，既能带来良田沃土，也能吞没城市。据《开封黄河志》统计，自金大定二十年（1180年）起，至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的七百多年间，黄河在开封附近共决溢338处，开封城七次被淹。①露往霜来，开封辉煌的文明数次被黄河泥沙掩埋，把历代繁密的脚印深深隐藏，但也奇迹般的保存了开封这座千年古城，形成了最具黄河文化特色的标识——开封“城摞城”。
二、六城叠压，世界罕见
“开封城，城摞城，地下埋着几座城；龙亭宫，宫摞宫，潘杨湖底几座宫？”这句家喻户晓的谚语一直在开封民间流传。但是由于地理条件限制，开封城的考古工作一直难以推行，谚语的真实性始终无从考证，更增添了几分开封城的神秘感。直至1981年春，开封市政部门在潘湖清淤过程中，意外的发现了隐藏在淤泥下面的明周王府和宋都皇宫的遗址，由此开始了开封“城摞城”的考古发掘工作。
河南大学刘春迎教授在《揭秘开封地下城》一书中讲到，通过大量的考古发掘可以证实，在今日开封城下3至14米的范围内共有六座城池，自下而上分别是分别为战国时期魏国国都大梁城、唐代汴州城、五代及北宋东京城、金代汴京城、明代开封城和清代开封城，层层叠压，蔚为大观。②虽然在黄河流域中有许多城邑也曾被泥沙掩埋，但是像开封这般，经历数次毁灭，却涅槃重生，成为“八朝古都”，“城摞城”规模之大、层数之多，在中国五千年文明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放眼世界也是独一无二的。
图片2开封城摞城遗址
更加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开封城虽几经重建，但城市中轴线却从未发生变化。在如今开封旧城的中山大道和宋都御街下，又叠压着明代和清代的路面，承载城市中轴线的使命。③一千多年来，开封的南北中轴线居然从未发生过改变，被称为“千年中轴线”。不仅如此，随着考古工作的深入，还发现了开封地下“墙摞墙”、“门摞门”、“路摞路”、“桥摞桥”、“马道摞马道”等现象。④它们以更加直观立体的方式诉说着开封城曾经的辉煌，也为开封“城摞城”现象研究提供了更加确凿的证据。尤其是自2018年起，河南省考古文物院和开封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对“汴梁八景”之一的州桥遗址进行发掘，目前已经发掘并发现了比较丰富的明清时期的房屋建筑基址、灰坑、水井，及金元时期的陶灶、房屋基址，为人们了解开封“城摞城”奇观提供了新的窗口。
图片3开封州桥遗址
三、生生不息，文化脊梁
开封“城摞城”奇观是中华儿女长期与黄河泛滥灾害斗争与相互适应的产物，是世界历史上独一无二的文化现象，它见证了中华民族非凡的创造力和顽强的生命力，象征着中华民族百折不挠的精神和生生不息的活力。
曾经的开封城已经被厚重的黄土所掩埋，只剩下高大的铁塔仍巍然不催，诉说着开封城昔日的繁华。城市积累得慢，摧毁得快，历史上的开封在水患、战乱的交替摧残下，屡遭劫难，却又一次次地重建，它用层层叠压的道路、城墙和院落，刻下了漫漫两千年岁月的年轮，铭刻着一座城市的前世今生，蕴藏着无数黄河儿女生生不息的奋斗拼搏，构成了开封独特的文化脊梁。
图片4开封铁塔
如今，开封城摞城顺天门遗址博物馆和黄河悬河城摞城展示馆已经在规划之中，建成之后将是研究展示北宋东京城的基地，是解读展现开封城摞城的最佳窗口，是讲好黄河故事最好的文物载体。在奋进的新时代，我们应该牢记习近平总书记的嘱托，传承好“团结、务实、开拓、拼搏、奉献”的黄河精神，重现开封城昔日的繁华。
注释：
①开封市黄河志编辑部：《开封黄河志》，开封：开封市黄河志编辑部，1991年，第14页。
②苏湲：《探寻开封城摞城》，《河南日报》2020年10月30日，第15版。
③刘春迎：《揭秘开封地下城》，北京：科学出版社，2009年，第32页。
④丘刚：《开封城下城摞城现象探析》，《中国历史文物》2004年第4期，第77页。